劉宗周點頭,詢問張印立的態度。
畢竟對方才是名義上的杭州知府,也算是東林黨中不可或缺的實權派。
“我自然沒意見,只要大明能過后存續,能夠擊敗建奴保我杭州府百姓,別說投效應天府了,罷免了我杭州知府的官職都行!”
對于劉宗周的建議,張印立是百分百的贊同。
“知府大義!”
劉宗周沖對方行禮。
“都是我該做的,接下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張印立卻是笑了一下,這些他早就做好心理建設了。
“接下來我要籌措糧食,軍餉和裝備,但是陛下指定讓你親自去應天府述職。”
解學龍將朱微娖的要求說了出來。
身為杭州知府,張印立是必須要去應天府的。
“可以,張印立求之不得!”
“如此我們就先行離開,去準備東西!”
三人各自離開,馬上將杭州的豪紳世家召集起來。
正如之前他們想的,朱微娖要的這點東西富庶的江南士族來說根本算不了什么。
一百萬兩白銀,十萬石糧草都是現成的,至于那三萬套軍械,也不過耽誤了一天的時間。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浩浩蕩蕩的車隊在一萬士兵的護送下離開了杭州府,朝應天府方向行去。
“陛下,陛下!”
馬得功沖到朱由崧的臨時行宮,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怎么了?”
朱由崧逗了一下自己的小鳥,看都沒看馬士英一眼。
“陛下,應天府四鎮兵馬已經全部投效應天府,另外剛剛得到的消息,杭州府的也準備了十萬石糧草和百萬兩白銀正在送往應天府。”
馬得功馬上將自己收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杭州府那些摳門鬼怎么就舍得出錢了?之前朕讓他們送錢糧來蕪湖為何拖拖拉拉!”
朱由崧抓起鳥籠直接丟在了地上,眼中滿是憤怒之色。
應天府能拿下四鎮兵馬他不意外,畢竟自己給的錢就那么一點。
杭州府這是要干嘛?
畢竟他之前在應天府稱帝的時候,對方也是向自己效忠。
但是當他讓對方支援糧草錢糧的時候卻是以各種理由推脫。
難道他們真的是要去舔朱微娖那女子的臭腳了嗎?
“陛下,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龍體重要啊!”
馬得功打了個寒顫,你生氣歸生氣,又不是我招惹了你。
沖我發個什么脾氣。
“龍體個腦袋,馬上派人前往杭州府,朕要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干嘛?
另外吩咐田雄集結兵馬,如果杭州府真的要跟朕作對的話,就出兵,剿滅他們!”
朱由崧怎么能不生氣。
明明他才是大明的皇帝,為何不管是江北四鎮還是杭州府這個最重要的錢糧之地都會去投奔一個岌岌可危的朱微娖。
這是他不理解的,也是理解不了的。
“陛下,現在我們兵馬不備,軍械不齊,貿然出兵恐怕難以奏效,還請三思啊!”
馬得功嘆氣,蕪湖現在哪還有什么大軍。
就那幾萬人的戰斗力有多少他比誰都清楚。
想要進攻杭州府,說不定人還沒走到就跑完了。
打,打個屁啊。
“那你說朕就要這么坐視杭州府的那些人跟應天府眉來眼去?”
朱由崧一聲大喝,嚇得馬得功差點沒尿出來。
“陛下,現在我們能依靠的可能只有兩個人了!”
一邊的阮大鉞看著眼前的情況,緩緩站了出來。
“誰?”
“左良玉擁兵數十萬,早有反叛的跡象,只是還未行動,我們大可以敕封他為江浙總督兼領杭州府知府,統攝江浙地區。
這樣就能行那驅虎吞狼之策,既斷了杭州府和應天府的聯系,又能消耗左良玉的實力,還能將他調離武昌。”
阮大鉞看著憤怒的朱由崧,不由地嘆了口氣。
左良玉是靠著東林黨人的侯恂的提攜才成了這西南老大,所以當初他們不顧反對也要扶持福王朱由崧為帝。
就是怕這左良玉跟東林黨人勾結,掌控天下大權。
現在既然杭州府已經有倒向應天府的舉動,那就不得不動一動這個西南老大了。
河蚌相爭自己這個漁翁才能得利。
“恐怕沒那么容易吧。”
朱由崧皺眉,左良玉對自己態度曖昧,一直是聽調不聽宣的狀態。
哪怕自己封對方為侯爺,封他兒子為錦衣衛正千戶,對方都是那個樣子。
現在想讓他幫自己拿下杭州府可沒那么容易。
“陛下,那只是之前,現在我們給了他統攝江浙的權柄,就算他不想動,他麾下的那些驕兵悍將也不會答應的!”
相比朱由崧的擔心,阮大鉞卻是胸有成竹。
一個武昌鎮守,一個江浙總督統攝江浙地區的封疆大吏,只要對方不傻,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就算你現在將左良玉調走,那西南方向的屏障又該如何?蕪湖可離不開對方的防守啊!”
朱由崧雖然是個廢物,但是對于關乎自己生死的東西還是很重視的。
“陛下,這就要說到臣想用的第二個人了!”
阮大鉞微笑,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一樣。
“誰?”
“大順的李自敬!”
“什么?”
聽到這個名字,朱由崧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李自成號稱闖王,如果不是他的起義軍,大明也不會落到這個境地。
可以說他最恨和最怕的人都是李自成。
現在阮大鉞卻提到了對方的弟弟,不知道想要干嘛。
“陛下,臣知道大順于我大明乃是生死之敵,但是現在闖賊李自成已死,大順雖然推出了李自敬為皇帝,卻被大清的士兵繼續圍剿。
如果我們現在接納了對方,將闖賊的余部招安,他們必然以死相待。
如此等到左良玉南下,前往杭州府,就能讓李自敬占據武昌,成為我們西南的屏障。
這樣一來就算左良玉真的有什么想法,我們也有李自敬的兵馬牽制,蕪湖當高枕無憂~”
阮大鉞心里早就將這一切都謀劃好了。
調動左良玉,補位李自敬,這樣兩人就互為忌憚和牽制,蕪湖才能掌控四方。
“你有多少信心?”
朱由崧默默點頭,對方的設想很好,就看怎么實行了。
“臣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那你速速實行,要什么朕給你什么,一定要把這件事做成,明白嗎?”
“臣遵旨!”
阮大鉞行禮之后直接離開,馬得功見狀也是趕緊跟了出去。
“集之,你說的真能實現嗎?”
馬得功看著面前的阮大鉞,眼中滿是擔心。
“我也不知道,萬事都得試一下才行,如果不行的話,那你就要跟田雄準備了,杭州府真的投奔應天府是我們難以接受。”
阮大鉞看了眼頭頂的天空,眼中滿是無奈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