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鋪內，一片狼藉。
貨架被砸爛，襪子、秋衣掉了一地。
幫工的大媽，鼻臉青腫地收拾東西。
覃琴坐在地上，眼眶紅紅，襯衣還被扯壞了，露出大片白皙。
潘億年掃視全場，確認沒有其他人之后，這才拉著蘇穎走了進去，“需要幫你報警嗎？”
“讓你們見笑了，你們今天過來是……”
覃琴搖了搖頭，期待地看著潘億年。
潘億年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賣不掉勞保和迷彩，她就只有賣房子賣商鋪一條路可走了。
“進貨。”
潘億年也不廢話，直接遞過去一張單子。
“進……進貨？昨天的貨呢？”
覃琴怔住了，連單子都沒接。
潘億年，“賣了啊！”
“賣……賣了？”
覃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雙絲襪和網襪，一千雙普襪，就算是商場一天都沒有這么大的銷售量。
他竟然說賣了。
“沒錯，昨天銷售火爆，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今天過來，是要跟你簽訂一個長期供貨協議，如果你覺得可行，現在就給我配貨，如果你提供不了，我現在就去別家。”說著，潘億年重新把單子遞到覃琴面前。
覃琴看著潘億年遞過來的單子，瞪圓了眼珠子，“你確定，你不是多寫了一個O？”
“沒有。”潘億年搖頭道。
覃琴看看潘億年和蘇穎，再手里的單子，唏噓道：“你這單子有點嚇人，長筒品牌絲襪5000雙，普襪30000雙，我一個月都發不了這么多貨，你賣給誰去？”
“而且，我這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賣不掉，我恐怕也沒錢退你。”
聽到這話，在旁邊忙活的幫工大媽，恨不得捂住覃琴的嘴。
現在你都自顧不暇了，還管那么多干嘛？
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怎么一遇到這個小年輕，就犯傻？
潘億年微微一愣，笑道：“你這反應，可不像商人。”
“沒什么像不像的，只是不想丟掉最起碼的底線而已，更何況我也有所求。”覃琴攏了一下凌亂的頭發，一臉自嘲。
潘億年深深看了覃琴一眼，“襪子能不能賣掉，跟你無關，我也不會找你退貨。至于昨天說的事，最遲一個星期，我給你答復。如果再有人來鬧事，你就這么回復他們。”
說到這，潘億年把錢放到了覃琴面前，“今天我先要1500雙品牌絲襪、2000雙普襪。剩下的兩天發一次貨，我接到貨，就把錢打到你的賬戶上。”
潘億年故意沒提保證金的事。
1、他現在拿不出來，說了只會吊價。
2、這也算是對覃琴的一個小考驗，如果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那后續的合作，他就得換一種方式了。
覃琴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讓幫工大媽配普襪的貨。
而她，則換了件襯衣，出去找品牌絲襪。
昨天，潘億年就已經把品牌絲襪拿光了，今天得找別的商家調貨。
得益于父親留下的信譽，調貨并不難。
這也是她能把底線堅持到現在的主要原因。
可她在庫房換衣服的時候，幫工大媽卻借故鉆了進來，“小老板，他們訂那么多貨，你得要定金啊！萬一他們后續不要了，可就砸手里了。你可不能犯傻……”
覃琴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現在這情況，我只能信他。而且……”
沒錯，現在她只能相信潘億年。
賭贏了，不但可以清空庫存，還清賬務，度過危機。
還能憑借潘億年單子，找廠家拿更低的進貨價。
賭輸了，也比現在差不到哪去。
“我還會在原本的基礎之上，再讓利10%……”
“你……咳……”
……
傍晚。
潘億年和蘇穎在縣城接了貨之后，張興也騎著自行車，把張翠娟接了過來。
沒一會兒，陳凝凝也俏生生地出現在潘億年面前。
那雙大長腿，在暗灰色的裙褲襯托下，顯得格外晃眼。
張翠娟和陳凝凝，對賣絲襪沒什么抵觸。
反倒是王明，事到臨頭出了幺蛾子。
“你們沒啥大病吧？就算要搞錢，也不至于賣這玩意啊？”
王明現在就一個念頭，跑。
跑得越遠越好。
否則，被人看到了，他就別做人了。
可惜，晚了！
潘億年和張興一邊一個，早就防著他呢！
王明剛抬起一只腳，就被潘億年和張興架了起來。
潘億年咧嘴冷笑，“來了還想跑，真當我倆是吃干飯？”
張興露出一臉惡霸調戲小姑娘的獰笑，“來了我的地盤，還想囫圇個出去？我告訴你，你今天就認命吧！”
“不是……”王明急得臉紅脖子粗，“你倆不當人，我還要臉呢！再說了，我一個大老爺們賣那玩意，誰買啊！”
“放心，買的人多著呢！”說到這，張興用潘億年蠱惑他的話，蠱惑王明，“放假找你爸媽要零花錢，沒少挨罵吧？你就不想挺直一次腰桿嗎？想想，到時候把錢摔到他們面前的感覺，爽不爽？”
“是挨罵了，可是……”王明一臉糾結。
“哪那么多可是？一天，就一天，如果你明天還想走，我絕對不攔著。”潘億年伸出一根手指，道。
王明想罵人，還一天，他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但是，眼下是真跑不掉了。
王明一咬牙一跺腳，“等下，我知道王峰和臧青在哪，我給他們打電話。”
說著，王明就沖到了旁邊的電話亭，熟練地撥號。
這人，不能他一個人丟。
很快，重復的畫面，再次上演。
六人變八人。
五個監工，盯著三個勞工苦哈哈地掛橫幅。
潘億年瞄著陳凝凝白花花的大腿，摸了摸下巴，“三個攤位，我和蘇穎一組，張興和張翠娟一組，陳凝凝你和張興他們一組……”
“不是，我們幾個都沒賣過，你們不應該帶帶我們嗎？”張興垂死掙扎。
陳凝凝一臉幽怨。
“你們不用賣襪子，今天你們有更重要的任務。”
潘億年指了指陳凝凝的大長腿，然后指了指中間光線最好、最大的攤位，“今天你們就這么辦……”
“什么？”
“潘億年你沒啥大病吧？”
“潘億年，你是不是瘋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珠子，神色復雜難明。
有驚愕，有幽怨，還有瘆人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