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
那中年男子先是一愣。
隨后看著那位，已經落下去且跪在那里的圣老，整個人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
剛剛還神情威嚴的圣老，此刻竟然當場跪地？
這一幕，讓他腦子一時間有些發懵。
然而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什么。
中年男子當即放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朝江小白探去。
原本他只是想確認一番。
可當那神識剛剛觸及到江小白身上，那股隱隱流轉的氣息時，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波動。
帶著香火的氣息，卻又遠遠凌駕于普通香火之上。
那力量深沉古老，甚至隱隱帶著一絲純粹愿力。
這愿印……
中年男子此時此刻，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下一刻，他哪里還敢停留在虛空之上，整個人幾乎是慌忙從空中落了下來。
落地的同時，同樣跪在了地上。
“砰！”
膝蓋落地的聲音格外清晰，中年男子低著頭，聲音都有些發顫：“小人不知是天尊大人！”
“還請天尊大人恕罪！”
說話之間，中年男子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江小白竟然是天尊。
這一點，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如果早知道如此，就算再借他十個膽子，他也絕對不敢如此興師動眾地找上門來。
一旁的丞非看著這一幕，倒是沒什么意外，只是搖了搖頭，神色輕輕嘆了口氣，沒有開口。
江小白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跪著的兩人，稍稍沉思了一下。
說實話，他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重罰？
好像沒這個必要。
說到底，先出手的是他，對方循跡尋來，也不過是各司其職、職責所在，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也著實不合適。
他掛著天尊的身份，對方這一番冒犯，若是就這么輕飄飄地揭過去，未免也太沒有分量了。
就在他為難之際，丞非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天尊大人，他們二人如此冒犯，不如讓他們先跪上幾個時辰，再做定論？”
話音落下，跪在地上的那圣老，眼神里頓時涌出幾分感激之色。
是的，他聽出來了。
丞非這話，是在替他們將懲罰往最輕處引。
跪上幾個時辰，難堪是難堪了些，但總歸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顏面。
想到剛剛自己說丞非的那番話，那圣老低著頭，神情里不由多了幾分慚愧，卻也只能埋在心底，沒有開口的余地。
江小白看了丞非一眼，順勢點了點頭：“好，就這樣吧。”
說完，他轉身朝廳堂方向走去，也不多言。
丞非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許時也、陌青和李參修等人，此刻也隨之跟了進去。
隨著大門重新合上，院子里只剩下跪著的兩人，一動不動。
那圣老哪怕心里頭對中年男子積了滿肚子的埋怨，此刻也不敢開口說半個字。
是的，他只能強憋著，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聲不吭。
……
廳堂內，幾人重新落座，茶水續上，氣氛比方才松動了不少。
許時也端著茶盞，看了看外邊的方向，又看了看江小白，最終什么都沒說，低頭抿了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參修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開口時機。
倒是陌青，神色如常，一副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時間就這么不緊不慢地流淌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小白抬起頭，朝庭院方向看了一眼，隨口道：“你們兩個，也進來吧。”
院子里跪著的兩人聽到這話，同時微微一僵，隨即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起身，朝廳堂走了進來。
這一路，兩人腳步都帶著幾分謹慎，神色也還繃著。
推開門，進了廳堂，那圣老看向江小白道：“紀詢參見天尊大人！”
那中年男子看后，也當即恭敬道：“姜明見過天尊大人！”
“坐下吧。”
江小白抬眼看了他們一眼，語氣隨意。
兩人對視了一下，都有些不敢相信，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落了座。
但腰背挺得筆直，給人的感覺如坐針氈一般。
江小白放下茶盞，平靜開口道：“你們二人，說到底沒什么大錯，嚴懲就免了。”
頓了頓，他聲音微微沉了幾分：“但下不為例。”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起身，朝著江小白深深拱手：“多謝天尊大人！”
說完，兩人內心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下來。
天尊大人竟然放過他們了。
要知道，他們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坐吧。”
江小白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落座，隨后神色如常道：“仙主現在做什么呢？”
隨著他的詢問，姜明恭敬開口道：“仙主，如今正在議會當中！”
“哦？”
江小白聽到這話，雙眼微瞇了下，隨后陷入沉思當中。
片刻后，江小白開口道：“我剛好打算去見一見仙主，所以待會兒，我跟你們走一趟吧。”
仙主，應該是除四大圣宗天尊外，身份最高的存在了吧？
此人，他終歸是要會一會的。
沒錯，別的不說，就三人回去稟告的時候，那仙主搞不好也會親自過來。
既然如此，他不如借著這個機會，主動過去看看！
是的，他終歸不是真正的天尊，萬一仙主親自趕來，在人少的地方看出什么端倪，反而棘手。
而他主動過去的話，在議會人多的地方，哪怕仙主察覺了什么，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眼前的兩位圣老，包括這位仙使，都看不出他的問題，那么其他人，斷然也看不出什么來。
所以權衡之下，他親自登門，反而比在這里坐等更為穩妥。
而他此言一出，兩人同時微微一愣，神色里浮現出幾分不解。
紀詢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大人，以您的身份，若是想見仙主，直接傳令便可。”
“仙主收到傳令，等忙完了，自會親自前來，根本不必大人您屈尊過去啊。”
他說這話說的真心實意。
沒錯，江小白身為天尊，本就是凌駕于仙主之上的存在。
更何況，這位天尊來歷不凡，看著面生，顯然正是那神秘的第五位道古傳承所出，身份尊貴之極。
據說仙主當年，還曾是這位天尊的仆從。
如今讓仙主親自登門，那是理所應當，哪有天尊反過去的道理？
江小白聽罷，神色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隨后淡淡道：“我有我的考量，照我說的做便是。”
紀詢聽后，神情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是，一切聽憑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