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皇宮,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京城。
整個大周的朝堂,瞬間就炸開了鍋。
要知道,當今陛下登基數年,后宮佳麗三千,卻一直無后。
民間早有傳言,說陛下龍體有恙,恐怕難以誕下子嗣。
這件事,也成了那些反對女帝的朝臣們,手中最有力的一張牌。
國不可一日無君,君不可一日無儲。
一個沒有繼承人的皇帝,她的皇位,坐得能穩(wěn)嗎?
崔家倒臺之后,朝堂上雖然暫時恢復了平靜,但暗地里,依舊是波濤洶涌。
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那張空懸的儲君之位。
他們都在等,都在盼。盼著女帝,一直生不出孩子。
盼著那個傳說中,流落在外的“小皇子”,能夠橫空出世。
可現在,所有的盼頭,似乎都在一夜之間,化為了泡影。
陛下,有后了!
雖然,只是一個妃子懷了孕,還不知道是男是女。但這,已經足夠了。
這足以堵住,天下所有人的悠悠之口。
第二天一早。
早朝的氣氛,前所未有的詭異。
最高興的,莫過于以陳鳶父親,大將軍陳敬之為首的軍方勢力。
他們一個個挺胸抬頭,滿面紅光,那模樣,比自己家添了丁還要高興。
這要是生下個皇子,那未來,可就是太子啊!他們陳家,可就是板上釘釘的外戚了!
到時候,還有誰,敢跟他們掰手腕?
而那些,原本等著看女帝笑話,甚至暗中支持太后,尋找“小皇子”的保守派老臣們,則一個個如喪考妣,臉色比哭還難看。
他們的算盤,徹底落空了。
女帝坐在龍椅之上,將底下所有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種,將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讓她感到無比的舒暢。
“眾位愛卿,今日,可有本要奏?”她淡淡地開口,打破了朝堂上的沉寂。
底下,鴉雀無聲。
往日里,那些最喜歡揪著“立儲”問題不放的言官們,今天全都成了啞巴。
他們還能說什么?
說陛下您終于有后了,我們很高興?
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說淑妃出身將門,其子若為太子,恐有外戚干政之嫌?
那不是找死嗎?人家孩子還沒出生呢,你就開始咒人家了?
一時間,整個朝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之中。
女帝很滿意,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這個國家唯一的主人。
她的江山,穩(wěn)如泰山。
東廠,暗閣。
韋長安聽著趙乾的匯報,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
“大人,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趙乾的臉上,帶著幾分興奮,“都說淑妃娘娘要成為后宮之主了。”
后宮之主?
她現在是閻王爺案板上的肉,隨時都可能被剁成餃子餡。
“大人,您怎么了?這……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趙乾有些不解,“您看,現在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們,一個個都老實了。陛下,肯定也龍顏大悅啊。”
“好事?”韋長安冷笑一聲,“好個屁!”
“啊?”趙乾愣住了,“難道……不是好事?”
“廢話!”韋長安瞪了他一眼,“你覺得淑妃娘娘這個孩子真的能平安出生嗎?”
趙乾撓了撓頭,不敢說話了。“那……那……”
“她是在利用我們。”韋長安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她在利用我和陳鳶,利用這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來穩(wěn)定朝局,來釣出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
“我們現在,就是她手里的兩只獵犬。”
“等到獵物,都被我們咬死了,你猜,她會怎么對付我們這兩只,知道她太多秘密的狗?”
趙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怎么辦?”韋長安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將計就計,把這出戲,演得更真,演得更大!”
“她不是要我們當獵犬嗎?好,我們就當!”
“我們不僅要把老鼠都抓出來,我們還要,把那些養(yǎng)著老鼠的貓,也一并給揪出來!”
韋長安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她想看狗咬狗,那我就讓她看看,狗,是怎么反過來,咬死主人的!”
趙乾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
他知道,韋長安,這是要,掀桌子了。
“大人,您……您想怎么做?”
“第一,傳我的命令下去。”韋長安的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狠厲,“讓暗閣所有的人,都動起來。”
“把所有,和崔家有過來往,和太后走得近的官員,全都給我盯死了。”
“他們的每一封信,每一次會面,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知道!”
“第二,那個失蹤的‘小皇子’,必須盡快找到。”
“之前是我們大海撈針,現在,有人會比我們更急。”
“誰?”
“太后。”韋安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淑妃懷孕的消息,現在肯定已經傳到冷宮了。”
“你猜,那位太后娘娘,現在是什么表情?”
“她現在,肯定比誰都希望,那個‘小皇子’,能馬上出現,來戳穿我們這個謊言。”
“所以,我們只需要,盯緊了太后那邊的人。”
“他們,會替我們,找到那個孩子的。”
趙乾聽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韋長安,眼神里,充滿了敬畏。這個男人的心思,縝密得可怕。
他不僅看透了女帝的算計,甚至,還想到了利用女帝的算計,來反制太后。
這已經不是在下棋了,這是在用整個大周的朝堂,當棋盤。
用女帝,太后,文武百官,當棋子。
而他,韋長安,要做那個,執(zhí)棋的人。
“大人英明!”趙乾由衷地說道。
“別拍馬屁了。”韋長安揮了揮手,“趕緊去辦事。”
“記住,這件事,做得越隱秘越好。絕對不能讓女帝的人,發(fā)現任何蛛絲馬跡。”
“我們現在,是在刀尖上跳舞,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是!”趙乾領命,轉身離去。
韋長安獨自一人,站在暗閣之內。
他看著墻上那張,巨大的京城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記著各種勢力的分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皇宮的那個位置。
一個,是養(yǎng)心殿。
一個,是慈安宮。
還有一個,是鳳儀宮。
想到蘇卿憐,韋長安的頭,就有些疼。
陳鳶懷孕的消息,肯定也傳到她那里了。
以那個女人的聰慧和敏感,她會怎么想?
她會不會以為,自己真的背叛了她?
操。
韋長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這后宮里的女人,真他媽一個比一個麻煩。
看來,自己得找個時間,再去一趟鳳儀宮了。
有些事,必須當面,跟她說清楚。
否則,后院起火,他這盤棋,還沒開始下,就得崩了。